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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命中注定我愛你》《敗犬女王》名編劇 杜欣怡


熱帶魚這部電影,可以說是我的國片啟蒙電影,猶記當年大學時代,素昧平生的電影社同學擺了個小攤子,在學校走廊贈送著熱帶魚的電影票。


「同學,很好看喔!」
「抱歉,我不看國片耶!」

請不要因為這句話鞭韃我,當時我民智未開,要我進戲院看演員騎車進那種天不亮不結束的隧道,或是看人家坐在公園長椅12分鐘不說半句話,我會崩潰。

「同學,真的很好看喔!」
「唉喲!我都說我不看國片嘛!」

 

就算是不用錢的,我也不想看國片,是相關單位讓好萊塢和港片滿街都是,還怪我沒心看國片咧!為了擺脫電影社同學真摯的眼光,我匆忙的逃離了現場。

很久很久很久之後的某一天,宿舍的同學拿來一卷VHS,開心的說,「嘿,我們來開個電影趴吧!」

「喔耶!」

我開心的附和,螢幕一打開竟然是——熱帶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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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的,我能從宿舍奪門而出嗎?當然不行,就在零食被小偷偷走的貧乏夜晚,我看起了熱帶魚。

看到一半的時候,我就有跪下來跟電影社同學們道歉的衝動,大哥大姊們,我錯了!我真的從來不知道,國片可以這麼可愛、這麼有趣、這麼溫暖……

故事從一個被綁架的小男孩開始展開,即將聯考的國中少年為了救這個小男孩,也一起被綁架,烏龍的是,策劃綁架的主謀,摩托車騎著騎著,竟然被永遠不平坦的柏油路坑洞給害死了,綁架助手是個憨厚的小胖(雖然叫做小胖,他日後可是出名的導演啊!失敬失敬),無計可施之下,只好把大小兩個小孩帶回東石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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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石老家是傳統的三合院,因為地層下陷,三天一次大積水,五天一次小積水,生活環境簡直糟透,然而住在這裡的每個人,卻又那麼充滿活力,不像傳統的台灣電影裡,習慣於深沈或悲痛的陳述生活,這部電影裡的角色,真正展現了台灣人樂觀的生命力。

 

助手小胖在知道國中少年正準備聯考,竟然開始積極熱情的為他找參考書準備考試,甚至為了國中少年不懂的問題,來回奔跑請教鄉裡讀書人,而小胖的一家人也積極鼓勵國中少年努力考試,口號是:將來作一個有用的人。

很多人說這一段是在批判台灣的聯考制度,的確對國中少年來說,準備一次定生死的聯考是痛苦的,可是對於小胖他們一家人來說,能準備聯考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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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的姊姊因為家裡貧窮不能升學,小胖因為家鄉沒有工作機會而到了台北,對他們來說,也許反而羨慕能夠單純的、專心的只想著聯考的國中少年。

國中少年在片中一開始投書給廣播,說了一個熱帶魚變成英雄的故事,中途被綁架的時候,為了安慰小男孩,他繼續說著熱帶魚的故事,說只要我們在太陽升起的那一刻,一直喊著「我是魚我是魚」,熱帶魚就會躍出水面,變成一個奇蹟。

所以在一個大家一起看日出的清晨,小男孩對著上升的太陽拼命的大喊著「我是魚我是魚我是魚我是魚我是魚……」結果真的來了一台直昇機,飛進了太陽裡成為小朋友眼中的奇蹟。

這部片中的每個人,其實都沒有放棄自己的夢想,不能讀書的人,把希望寄託在可以讀書的國中少年身上,年輕警察一邊和香腸攤玩著西巴豆仔一邊立志要成為有用的人民保母,國中少年的爸媽從來沒有放棄過找自己的孩子,記者們也從來沒有放棄逐挖糞之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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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就如同國中少年的夢想一般,一條大大的熱帶魚悠遊在城市的建築中。

相信自己,是一切夢想的起點。

這部片開始,我對國片徹底的改觀,就像是一個新的白日夢形成,國片其實是充滿各種可能性的,或許我們的製作環境沒有像好萊塢有那麼多的資金、資源、行銷管道,但是我們有源源不絕的創意,就像每個人都有的白日夢,只要努力,我們就可以有各式各樣充滿色彩的熱帶魚,在國片中綻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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